人类对扮演NPC这件事能有多热衷?

  • 游戏研究社
  • 2022年9月16日11时


不做人,以及看别人不做人。

在油管博主Loczniki official的频道里,“没有人气儿”是他们近几个月的创作主题。

镜头前的人物眼神空洞、面无表情、动作僵硬、语调怪异,虽然他们拍摄的视频主题和背景都很“日常化”,但搭配上作者本人近乎以假乱真的迫真式演技,让Loczniki和他们一系列的“NPC模仿秀”,成了前一阵子海外短视频平台最火的内容之一。

尽管他们的作品大多是一分钟以内的短视频风格,但无论是YouTube还是TikTok,短时间内都吸引了大量的观众和评论。

作为TikTok的新晋网红,Loczniki的粉丝数量已经达到了220万

在Loczniki的视频节目中,往往会存在两名角色——通常以第一人称出现的男主和负责扮演NPC的女主。和游戏类似,男主往往在视频中只露出一双手,镜头总是会随着视线作大幅度转动:

而视频里真正的亮点则是毫无情绪起伏、行动机械,总是会被莫名障碍物卡住却不自知的女生:

她从不眨眼、语气冰冷,会在奇怪的地方停顿,总是会全身转动,吃东西时从不把食物放进嘴里,自然也从不张嘴:

在现实生活中,这一连串的行为会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,但如果把视角放在虚拟世界,也就是游戏中时,相信所有玩家都能对这样的画面心领神会,因为她实在太像个莫得感情的NPC了。

在游戏中,NPC是玩家无法直接控制的角色,为了让这些虚拟人物显得更加真实可信,程序往往会给他们赋予一套既定的动作逻辑,会针对预设好的某些情况做出相应的反应。

但程序终归是死的,你永远想不到玩家会怎么对待一名NPC,系统又会遇上怎样的Bug,所以当某些“计划外”的情况出现时,NPC的动作就会显得格外反常;而视频作者Loczniki,正是抓住了这种奇妙的反差,通过更日常的现实场景中将其表现了出来。

虽然没有连贯的剧情,但是这些NPC模仿秀往往会遵循某个主题,比如之前在微博和抖音平台被大量转发的“NPC约会”系列以及近期更新的“NPC女友吵架日常”,为了更好地贴合“游戏NPC”这个主题,作者在吵架时还加入了可选择的对话选项。

选择“关你屁事”,就会遭到NPC的无情殴打

在短视频平台,“模仿NPC”并不算什么新鲜活,但他们依旧凭借该题材在短时间内得到了大量关注和转发,这和他们自身的舞蹈基础和二次元浓度都有很大关系。

Loczniki是一个两人团体,由来自波兰的情侣Loczek Szymkowski和Nicole Szymkowski组成,“Loczniki”这个ID正是由他们两人的名字拼接而成的。

在模仿NPC受到关注前,他们就一直是专业的街头舞者,由于平时练习的舞种Popin(也常被称为“机械舞”)十分强调节奏和肌肉的震动,这些技巧刚好成了模仿NPC僵硬动作的基础。

不拍短视频时,他们是波兰著名的街头舞者

而平时除了街舞外,两人也是名副其实的“老二次元”,在之前就曾拍摄过还原热血漫OP和打斗场面的整活视频,永远能精准捕捉到模仿对象的梗与槽点,也是他们出圈的原因之一:

热血漫op名场面——主角正在做毫无意义的原地跑动

而在Loczniki这次更出圈的NPC模仿系列中,评论区里还有一个词总是被频繁提到,那就是“恐怖谷”:

“恐怖谷效应”原本指的是机器人与人类过于相似,而使人类产生了恐惧感,但这次的主角是个活生生的人,却因为模仿的NPC和人类过于神似而被恐惧,也算是对她还原程度的一种肯定。

而就像前面提到的,尽管“过于还原”会引发人类的恐惧,但“模仿NPC”这样的行为其实由来已久,而且总是能受到玩家的欢迎。

想想传统游戏里那些看起来“不太聪明”的NPC特点:空手默剧一样的动作,僵硬的面部表情,反常识的物理规律和移动逻辑,以及——

永远都会有的花式撞墙环节。

他永远会有各种Bug般的撞墙动作

早在波兰舞蹈家的系列视频受到关注前,上图这位来自美国的油管作者Jinnkid就曾凭借精准还原《上古卷轴5》中的NPC的外貌和行为而声名大噪,甚至得到了来自游戏官方的认可,除了如出一辙的僵硬动作,特效处理过的空洞眼神外,这位作者的一大特点便是还原了NPC在各种场合、各种动作下的“撞墙秀”。

然而,由于去年10月Jinnkid持枪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她的外遇对象,这个著名的“老滚NPC”系列也就此断更,这是段令人遗憾的题外话。

为什么总有人愿意去学宛如“人工智障”般的NPC?除了单纯的造梗整活,“模仿NPC”这个举动的动机、对象和场合可能也存在很大的区别。

前几个月,由于Loczniki的视频带火了“模仿NPC”相关的创作方向,不少国内的视频作者也都以此为题,而这股趋势甚至辐射到了其他领域,比如在房地产业,一些公司为了能在视频平台上让客户真正的体验“沉浸式看房”,员工甚至自己装扮成了负责讲解的智能助手:

智不智能不好说,但至少还原了NPC助手的僵硬动作

有些时候,人类模仿的对象不仅是动作僵硬的NPC,更有可能是出现Bug的NPC。

上图这个所有人双臂展开的怪异姿势并不是什么玩家迷惑行为,它其实源自游戏里知名的Bug——“T pose”。

起初,这只是游戏人物因为某些意外情况脱离了动作指令,回到初始状态而摆出错误动作,往往意味着系统出了故障。但久而久之,随着越来越多人遇到这个Bug,T pose也慢慢成为了衍生的文化符号被病毒式传播,最后成了一种跟游戏没有直接关系,甚至连本身也不存在意义的动作。

你也许会看到国外学生在校园里摆出这个莫名其妙的动作,但它确实没有什么特殊意义,就好像人类也解释不清为什么总喜欢看活人扮NPC。

还有些时候,模仿NPC的场合也不一定要局限在现实中。

年初时发售的热门游戏《艾尔登法环》中,由于增加了“入侵模式”,在游戏中可能遭遇来自其他世界的玩家入侵。按游戏的默认规则,玩家入侵就代表一场PVP的开始,谁先在地图中将另一方击败,谁就获得胜利。

通常情况是这样,但有人很快想出了新玩法——将自己装扮成NPC以迷惑对手。

一位国外玩家就曾在论坛上晒出了自己伪装NPC的全过程,除了穿上与游戏NPC相同的服装外,他还需要高举火把,缓步而行,像一个真正的NPC那样移动,同时还要与其他人保持恰当的队形。结果对手果然上当,在找不到目标后,自己退出了游戏。

哪怕身处游戏世界,操控的是虚拟角色,同样存在模仿其他NPC的可能。这让我想起了过去那个经典的游戏行为艺术:跟踪NPC。

有些注重细节的游戏为了营造真实感,特意给NPC设计了完整的行动路径和日常动作,让这些由AI控制的角色时刻在学习人类的行为。

现在看来,游戏里NPC的各种迷惑行为自然也有合理的解释。比如频繁撞墙是因为预先设定好的行动路线出错;眼神空洞是因为开发者没有多余的资源和精力优化表情系统;动作僵硬是因为只会对预设的选项做出反应,这都是在“模仿人类”时存在的漏洞与瑕疵。

谁能想到对于人类来说,这样的缺陷显得滑稽又好笑,如果NPC某一天真的觉醒了自我意识,却看到人类在刻意模仿这些奇怪的漏洞时,也许还会陷入更深层的沉思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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